陇右地区的另一座丝路重镇就是天水。
天水最初为秦于前266年所置 县,属陇西郡。汉武帝元鼎三年(114)从陇西郡中分出置天水郡,东汉更名为汉阳郡,三国时复名天水,先后分属蜀、魏。西晋时置秦州,治所上(今天水市),唐以后属陇右道,为陇右秦州。秦州之名一直沿用至清末,民国以后,改秦州为天水,并一直沿用至今。
天水之名,来源于“天河注水”的传说。说是汉武帝时期,在今天水市发生了地震,地面塌陷,有天河之水注入其间,形成大湖,于是在湖边建城,取名天水。岁月荏苒,传说中的大湖早已干涸,但天水泉水之多、水质之甘冽却是得天独厚的。
古代丝绸之路从长安至天水,不走回中道,而是沿着渭水西行,过今宝鸡后,爬山越岭,绕河渡涧,跋涉月余,方能到达天水。这条道路又被称为关陇道,比起宽敞好走的官道回中道来,当然要难行多了,但捷近了许多。当年唐玄奘西出长安后,就是沿着这条路到达天水的。这种状况一直持续了2 000多年,直到1945年,陇海铁路宝(鸡)天(水)段通车,方改变了这条道路的艰难状况。从陕西宝鸡乘坐火车,仅仅数小时,就由关中进入甘肃东部重镇天水。1950年以后,又修通了由西安经宝鸡至天水的公路310国道,彻底疏通了天水乃至甘肃与关中地区的联系。
天水地处北秦岭山地,四季分明,雨量充沛,气候宜人,物产丰富,是甘肃难得的风水宝地,但天水之所以能够名闻天下,除了她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外,更重要的则是她那厚重的历史文化和有着“东方泥塑博物馆”之称的著名石窟麦积山。
麦积山,坐落在天水市东南一个林木绵绵、飞瀑流泉、烟云缭绕的自然风景区内,因突兀的山峰状似垒起的麦垛而得名。峰高140余米,挺立在这样一个苍松密布、翠竹摇曳、幽鸟啁啾、烟云飞渡的人间仙境之中,十分独特和引人注目。由于这里峰峦奇秀,从4世纪起,就成了佛教徒修身奉经的清静之地,同时也成为西域佛教向中原传播途中一个十分重要的落脚点。在高约140余米的山体上,开凿有大小佛龛200余窟,分布有各类砂胎泥塑和石刻造像7 200余尊,其中尤以北朝时期的彩塑佛像最为著名。石窟造像清秀洒脱、丰满圆润,既有佛教东传时的特点,又富有中国民间世俗气息,技法细腻,神态生动,千姿百态,栩栩如生,被誉为“东方泥塑博物馆”。游人来到麦积山,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凭崖而凿、高达15米的一佛二菩萨大型浮雕。巨像体态丰腴,面容慈祥,衣带飘摇,姿态端庄,虽历千年风雨,仍然端庄地挺立在东崖的崖壁上,喜迎四方宾客,由此它们也成了麦积山石窟的著名标志和名片。此外,麦积山周围还有许多引人入胜的风景点,如僧帽山、香积山、独角峰等自然景观,更为麦积山风景区增添了诱人的景色。
天水的历史,与“陇西成纪”密切相关。成纪最早为西汉所置,与天水同属陇西郡所辖,位于北距天水约百余公里处的今静宁县境内,唐时移至距天水约数十公里的今秦安县境内,北宋时又移至今天水市所在地。于是成纪历史上所发生的许多事也就与天水息息相关了,最著名的当属初祖伏羲与飞将军李广了。
在中国远古神话中,流传着有巢氏、燧人氏、伏羲氏、神农氏和轩辕氏的传说,反映了中华先祖在混沌初开的岁月里艰难生存和探索成长的过程。其中一位承上启下的关键性人物,就是驯养百畜、制作工具、创造文字、演画八卦、制定历法、发明乐器,将早期中华人类从茹毛饮血的黑暗时代带入文明门槛的伏羲氏。史载:“太皞庖牺(伏羲)氏风姓,代燧人氏继天而王。母曰华胥……生庖牺于成纪,蛇身人首。” 由此可知,被中华民族视为“人文初祖”的伏羲的诞生地确是成纪。虽然成纪县治在历史上曾经屡屡搬迁,但并没有离开从静宁到天水这方圆百公里之内的陇右热土。孕育在成纪历史中那浓浓的中华血缘,那持续不断的文化传承,并没有因县治搬迁而中断,反而历久弥新,并一代一代传承了下来。随着成纪县治在北宋初年落脚于天水,这里就逐渐成为纪念、研究和弘扬伏羲文化的中心。今天来到天水,人们就会被浓浓的伏羲文化氛围所包裹。城外数十公里处,有传为伏羲画卦的卦台山,相传伏羲当年在此观日月、察天象,绘制出了代表中华民族朴素哲学思想的八卦图形。城内则有国内现存规模最大、专用于纪念伏羲的庙宇——伏羲庙。此外还有与伏羲有关的的女娲祠、羲皇故里砖刻、白蛇匾以及风沟、风台等与伏羲“风姓”有关的遗迹遗物。
伏羲庙,位于天水市西关,创建于元至正七年(1347),明弘治三年(1490)重建,后又经多次扩建和修葺。伏羲庙两门三进,自南向北有牌坊、庙宇、碑廊、主殿、古柏等,占地3 700余亩。建筑宏伟,布局严谨,雕梁画栋,巍峨壮观,是国内现存修建最早、规模最大的伏羲祭祀庙宇。主体建筑太极殿高大雄伟,内陈身着草衣、手持八卦图形的彩绘泥塑伏羲像,供人们瞻仰。殿外庙院中,曾按64卦植柏树64株,今存37株。天水自古就有民间祭祀和官方祭祀伏羲的传统与习俗。每年农历正月十六日,是传说中伏羲的诞辰日。每到这一天,太极殿前,香烛辉煌,枭烟缭绕,天水及邻县群众纷至朝拜,表达了人们对这位人文初祖的景仰和崇拜。20世纪中叶以后,官方公祭被迫暂停,到了1988年,天水市政府决定恢复伏羲公祭大典,1989年7月又创办了一年一度的伏羲文化旅游节,积极推行各类文化旅游及学术交流活动,并将文化与经贸结合起来,互为补充,互相促进,取得了较好的社会和经济效益。随着伏羲祭祀程序的不断完善,伏羲文化旅游节内容的不断丰富,2005年,伏羲公祭活动又升格为省级公祭,由甘肃省人民政府主持公祭大典,使伏羲公祭活动成了全国最大的由政府举办的公祭活动,极大地提高了伏羲文化的知名度和影响力。
“秦时明月汉时关,万里长征人未还。但使龙城飞将在,不教胡马度阴山。”唐代诗人王昌龄这首脍炙人口的的《出塞》诗,歌颂的是西汉飞将军李广。李广是陇西成纪人,其祖李信,为秦朝大将。李广自幼熟习武艺,尤善骑射。于汉文帝前十四年(前166)在匈奴老上单于大举由萧关入塞时,在距萧关不远的家乡成纪(今静宁平治),从军抗击匈奴,以善射立战功,很快升为中郎。景帝时,李广为陇西都尉,徙骑郎将。在平息吴楚之乱时,为饶骑都尉,立战功,徙上谷太守,后转任陇西、北地、雁门、代郡、云中太守,皆以力战为名。武帝时,李广为未央宫卫尉,后迁至右北平太守。因其作战勇敢,箭法精良,曾有一箭射穿石头的传奇经历,因此在当时的匈奴中产生了一种“恐李症”,称之为“飞将军”,闻之则逃,数年不敢进犯。前119年,在大将军卫青奉命率军反击匈奴时,年过花甲的李广壮心不已,多次向汉武帝请求出征,封其为前将军,随卫青出塞,但因迷路,延误军情,未能达到全歼匈奴的目的,遭到大将军卫青责问,并欲上报武帝。李广羞愤难当,自刎而死。
李广死后不知葬身何处,但在天水城南的石马坪上,却有一座飞将军李广的衣冠冢。衣冠冢不知建于何时,但在清乾隆年间曾予以重修。有专家推论初建约在宋代以后,这恰巧与成纪县治在北宋初年迁徙于天水的史实暗合!也许是家乡人民忘不了自己的儿子,在搬迁成纪县治的同时,也将飞将军的英魂迁来天水。墓冢以石料和青砖砌成,穹窿形,高约6米,正中镶嵌“汉将军李广之墓”墓碑,墓前又立一高约9米的方尖碑,上面是蒋中正先生1934年11月来天水视察时的题字:“汉将军李广之墓”。
李广衣冠冢所在地原是一叫作“飞将佳城”的城垣,后被拆毁,现又建起了一些纪念建筑,并成立了文管所,植上了苍松翠柏,以供人们来此凭吊和发思古之幽情。墓前台阶下,有两件残损严重的石马雕刻,造型粗犷,风格古朴,据说为汉代石刻,也许石马坪之名就由此而来吧!
其实飞将军李广在天水的遗迹,并不限于这座衣冠冢和石马坪。在天水西关伏羲庙外,有一条被拆毁的小巷,巷口电灯杆上斜挂着一块破旧的路牌,上书“飞将巷”三字,说明这里就是李广故里。据说巷口原有牌坊和匾额,上书“汉飞将军李广故里”。如今牌坊和匾额早已不知去向,惟巷名尚存。巷子很古老,巷口已被拆毁,一些院落和住户还隐藏在深深的巷子中。巷口两株茂密的国槐,有600多年历史,人称“招魂树”,据说是当年乡亲们为纪念李广所植。岁月悠悠,庭院深深,已难以寻得飞将军李广的踪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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